Archive for February 28th, 2008

h1

Random Collison’s My J.O.Y.

February 28, 2008

先旨聲明,我對編舞沒研究,就是鍾意看、鍾意想。

暫時放低續寫Sonic Acts XII的念頭,先定一定神。昨晚參觀了一個相當新晉的本地(Groningen, the Netherlands)編舞者團體Random Collison的一場獨舞預演(後來才發覺不是獨舞!)。由Edan Gorlicki編舞的 My J.O.Y. 由於是StuKaFest節目的一部份,原先以為會到什麼什麼場館或排舞室,殊不知跟著地址到來,只是一間位處後街的尋常百姓家,燈火昏暗。門前已經有一批優先場的觀眾正在等待。我在此地無人無物,唯有默默捱著冷風。開場時間大約晚了十五分鐘,心下正納悶之際,大門打開,女主持人Kirsten Krans(亦即是Random Collison的製作經理)招呼我們進場。其實演出已經開始。

入屋後,發覺場地根本就是一個私人住宅。一眾人迫在具有荷蘭特色的狹隘大門後,看見舞者倒臥在二樓梯間,而觀眾跟隨著主持人的帶領,在廚房觀察了一會,牆上有幅大型的、像小學課室內的黑板,寫著一連串被刪去的數字,唯一清晰的是26這個數字。在演出開始前派發的傳單中,知道觀眾是被要求去仔細觀眾每一處細微的物件,亦不要只相信眼前所見,故此我像偵探似的四處查看。不一會又被安排到大廳中央,觀眾可以坐在沙發又或餐椅上。屋內裝潢佈置十分「屋企」,簡單舒適,但又不具特別的個性,唯一異常的是餐枱上四把大小不一,較似廚師使用的「餐刀」。

花了篇幅形容環境,因為這是編舞最刻意營造的氣氛與章節。舞者隨後的演出就正正是回應著整個屋內環境。她在滿佈傢具的空間內舞動,自我在情緒上掙扎,毫不吝嗇身體地重重地在大廳中輾轉,又攀爬在鋼琴上以軀體的跌碰表達情緒上的失控,從她急促的呼吸聲和物件的碰撞聲中,我感受到一種切膚之痛。期間電視突然啟動,看見她與另一位男舞者對著餐桌,以身體訴說著兩人之間的關係;其後女舞者換上艷紅的連身裙穿,扮演羞澀但誘惑的少女,穿插在人叢中拉扯。這是一個倒序的故事,她在交待著事發前的心路歷程。可惜因為部份到場的觀眾與舞者相識而竊笑起來,使我的投入程度大打折扣。

約二十分鐘後,女主持突然表情嚴肅地叫觀眾離開。在出口附近再見到女舞者倒臥在梯間的同一位置上,以警察封鎖現場的封條隔開,而大門赫然亦被封條所閉,儼如一個兇案現場。我們走出後街,女主持踏著單車叫喊著離開,電視中的男角悄然在對面的單幢住宅梯間無甚激昂地叫喚。觀眾還在猶豫之際,演出已經落幕。

是次演出不得不使我聯想起翩娜.包殊(Pina Bausch)的舞蹈劇場(Dance Theatre),但這次更抽離了舞台的既有主導性。故事的開展與推進稍嫌過火,整體場境佈局已經搶走了不少注意力,大概亦不能滿足期望肢體演出的觀眾。我在幻想如果沒有舞者的演出會是怎樣的模樣,可喜是這位二十出頭的舞者Jasmine Ellis演出落力,在身邊擦過(甚至碰過)的經歷又的確不易在轉眼間忘掉。可能是預演的關係,不知是否怕她受傷而縮短,但舞者在稍為擠迫的空間中未能盡情舞動,而令我留下印象的只剩低鋼琴上的一幕,觀眾間互相摭擋進一步削弱了動作的連貫性。

個人很欣賞善用不同空間的作品,但空間本身的特質是不容易駕馭。而若要觀眾意識到客觀的物件(例如家具的擺設)為主觀的事物(例如兇器),觀眾所花掉的注意力是難以預期的。今趟我覺得自己儼如多疑的金田一或柯南,廚房留下的數字26是另有所指還是戶主今晚不經意留下的To Do List?處理具意義的物件還是視為道具一件,實在是這類借用「現成」場景演出所必須顧及的難題。